三名青年海归的“抗疫”故事

自发献血 捐赠物资 研发机器人——三名青年海归的“抗疫”故事(战“疫”·有我④)

让彭肖肖惊喜又感动的是,自己所写的《无偿献血倡议书》在成都一经发出,许多海归第一时间便迅速加入到献血队伍中来。他们一个个撸起袖子,无偿献血。这汩汩流淌的鲜红血液在受疫情影响血库告急的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彭肖肖、陈汝晴、罗斌都是海归,而青年海归是这次疫情防控中令人瞩目的一股力量。近日,本报记者采访了这3位留学回国的青年,他们在防疫战场上,书写了一个个动人故事。

我现在想得比较多的是,能赚的时候尽量多赚点。因为今年很多行业都很难,可能后面就靠这些利润吃饭了。

同在武汉,武汉大学教授罗斌所在的测绘遥感信息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将机器人“小珈”送进了雷神山医院。在那里,小珈要送药送饭,做医护人员的得力助手。

在这批中国留学生寄来的防护用品中,一个箱子里装了好几个不同品牌的防护服。迷惑不解的她后来才知道,是学生们你买几件、我买几件,一个店一个店地跑,才凑齐了这一箱防护服。“两三件衣服是一个牌子,再有四五件又是另一个牌子。在最终从伦敦寄往武汉的这些物资里,有的从爱丁堡寄到伦敦、有的从布里斯托寄到伦敦,大家分头行动,再将零散物资打包一起发过来。每个人的力气很小,聚在一起就凑齐了这一箱一箱运到武汉的爱与支持。”陈汝晴感动地说。

不仅如此,对于国内新涌现的一些“新材料”口罩,比如PTEE纳米纤维膜材料、石墨烯材料口罩等,虽然有些已经有官方机构认证,但符合“中国标准”未必就意味着符合“出口国标准”。欧洲客户一般对“新材料”接受程度不高,一是因为口罩质量可能涉及到使用者的生命安全,二是因为他们对于这些材料了解有限,心里存疑。

如果说,2020年还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的话,那就是早早决定转产做了医疗物资,不然,现在服装工厂亏损肯定会特别严重,而且因为原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越到后面,转产的成本越高。

我们的优势在于转产比较早,当时莆田的监管部门也一直在指导我们如何注册、申请国内外的各种资质证书,所以现在我们手里的证书基本是齐全的,包括国内的、美国FDA和欧洲CE认证等。

在团队成员的齐心努力下,不到1周时间,机器人在雷神山医院正式上岗。对于小珈的表现,罗斌谨慎地给出了60分。“想要更好地满足需求,未来要做的还有很多。比如,如果要在医疗场景内大规模铺开服务性能应用,‘病人在几号病床’‘所需物品到底拿了没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继续提高对机器人逻辑判断的要求。”

进出口医疗公司的跨境资质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各国保障医疗物资运输环境下,它们能够在大多数港口和航运都停摆的情况下,让你的货物最终抵达客户手中。

“妞,‘只要明天还在,我就不会悲哀,冬雪终会慢慢融化,春雷定将滚滚而来。’”外婆还时常会给陈汝晴发微信鼓劲,这首汪国真的《只要明天还在》,祖孙俩都很喜欢。陈汝晴把微信截了图,她说,等能出门的那天,她要跑去跟外婆好好讲讲自己这一个月的战“疫”战绩。

大年初三,战“疫”一线物资告急。彭肖肖与她的同事们再也坐不住了。当务之急是要筹集到用于一线的医疗防护物资,联系海外资源、向海外华侨华人社团寻求支持。

王刚是国内最早一批转产医用口罩和防护服等医用物资的工厂的负责人,和福建莆田数十家工厂一样,他们于1月30日开始改造生产线,2月9日开始投产,2月中旬开始对外出口医用物资。

就连我们自己的工厂,也不太敢去接受这样的“新材料”。因为推销者本人的材料来源并不是很有保障,真的是来自于官方点名的那家工厂吗?不一定,甚至有些推销者会说出“做成口罩可以重复使用10次”之类的话,从我们制造工厂方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话不太靠谱,因为仅口罩回收和消毒就是一个复杂的流程。而验证“新材料”是否真的有效果,肯定是需要一定时间和成本的。

他们的话掷地有声——“祖国一举旗,我们就出发!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他们是这么说的,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这导致一种现象:即使是同样数量和品类的货物,最终的利润也有较大差异,医用防护服的利润是100块/件还是20块/件,这往往取决于它被转了几手。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多拿到一手订单,比如企业对意大利的捐赠订单等。

同时,在主管部门指导下,彭肖肖还发起了“蓉漂”党员专家科技志愿者服务团,对接联系在蓉海归专家及各类人才1000余人,通过科普宣传、协助防疫、物资筹集等方式参与防疫抗疫。“在向一线医院捐款的同时,我们也非常关注社区的情况。在社区防疫一线的工作人员、志愿者也身处高危环境,非常辛苦,我们将采买的口罩等防护用品以及30多吨的食物,都捐到了一线社区。”

疫情爆发初期,武汉多所医院医疗防护物资告急,陈汝晴和同事们设法与多方取得联系,寻找捐赠、对接物资。“需要对接医院、海关、慈善机构等,最常见的状态是同时回几十个人的微信,吃饭也在发微信、上厕所也在发微信,联系海内外的医疗物资。”

留英海归彭肖肖目前是成都市政协侨联界别委员、成都人才发展促进会秘书长。为了更好地聚合海归防疫力量,她牵头与同是海归的王涛、刘贝拉迅速发起成立了“成都海归之星志愿者服务团”。

来自于珞珈山,机器人因此拥有了“小珈”这个亲切的名字。服务于雷神山的小珈,可以针对医院环境实现场景建模与定位,自主规划最优路径前往指定位置,并结合多传感器融合实现动态探测跟踪。得益于外形平滑的无凹槽设计,小珈只需酒精喷洒或消毒巾擦拭便可快速完成消毒。有了小珈的帮助,一线医护人员的工作压力也得到了一定缓解。

在联系的物资捐赠方中,中国留学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而一批来自英国的留学生捐赠曾让陈汝晴感动不已。

面对类似事件的发生,国内监管的力度正在加强: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药监局联合发文,自4月1日起,出口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医用口罩、医用防护服、呼吸机、红外体温计的企业向海关报关时,须提供书面或电子声明,承诺出口产品已取得我国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质量达到出口国所要求的标准等。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年很多行业都不好做,很多制造和贸易企业涌入医疗物资行业。截至3月22日,国内仅口罩生产企业就有6万多家了,还有很多企业在酝酿入局,竞争很激烈。它们拿到订单后,可能自己不想生产和无法消化,才会转手出去。

“能为抗‘疫’做出一点实实在在的贡献,我感到欣慰。”

彭肖肖迅速起草了一份《献血倡议书》,组建海归志愿者献血小组。而这振臂一呼,吸引了不少在蓉海归参与,有效地缓解了当地血站的临床紧急输血压力。

我们对接的出口客户主要来自欧洲国家,包括意大利等国,它们订制的口罩以医用为主,所以对原材料要求比较高,采购合同上最主要的一条质量标准是“熔喷无纺布要达到YY046—2011医用口罩技术标准”,也就是至少克重50g。

刚开始转产医疗物资,纯粹是为了满足内需市场。我所在的莆田市是东南地区最集中的鞋子、服装和纸尿裤等用品的生产基地,加工贸易市场也很发达。但在此次疫情发生之前,这座300万人口的城市没有一家口罩制造工厂。

在采购医用口罩的原材料——克重50g专用熔喷布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不少“坑”。

其他的订单就不是很稳定,有不少公司会主动来找我们做转手订单,我们会尽量选择利润高的;另外我们也在开辟其他的客源。

在距离成都1100多公里之外的武汉,此次“疫情大考”的主战场,“95后”姑娘陈汝晴憋在家中1个多月没出门。而通过手机、电脑,她像一座桥梁,联通起了国外物资与武汉医院。她说,这是自己做“低头族”最有成就感的1个月。

刚开始转产时,我好几次差点采购了不符合标准的材料。有一次,对方称自己是“中石化工厂”的员工,有多余的原材料可以卖,我信以为真,因为中石化是业内最老牌的原料生产方,后来发现只是一个熔喷布克重20g的小厂。逐渐了解这个行业后,我就知道工信部指定的原料工厂基本上对接的都是大型制造工厂,员工“倒卖”的可能性很小。

4月1日的医疗物资出口政策执行后,基本上国内能够“确保”医疗物资出口资质的企业主要就剩下进出口医疗公司和专业医用物资制造工厂,我们拿到的相对稳定的订单主要也是来自于进出口医疗公司。

罗斌告诉记者,在2月下旬得知雷神山医院有应用医疗机器人的需求后,他与学生们感到了肩上的责任和压力。“我们一直在家中隔离,不能直接为抗击疫情出力多少会觉得有点遗憾。因此能接到这个任务,能为抗‘疫’做出一点实实在在的贡献,我感到欣慰。”

在将自家医用物资出口到欧洲国家的40多天中,王刚最深的感觉是“混乱”:医疗物资标准混乱、混乱的订单来源、产品生产前景不明。

作为“世界工厂”,中国生产的医用物资运往全球,越来越多的转产工厂成为生产主力。天眼查数据显示,2020年2月1日至3月15日,国内超过2.8万家企业经营范围新增了医疗物资相关业务。

她说,对于能在抗击疫情中出一份力,她心中的感觉像是从“吸收营养”变为“给予营养”。从小受“大家”与“小家”的共同滋养,才有了今天的她,而今,她终于能反向输出这种滋养能力,这种变化,让陈汝晴感到幸福而满足。

但由于出口带来的收益相对内销要高不少,本就从事加工贸易行业的他不舍得放手这块市场。近半个多月来,王刚每天最主要的工作是寻找符合出口标准的原料和利润较高的订单。以下是他的口述:

的确,双手拥有了可以支撑别人的力量,也是人生中值得纪念的时刻之一。

2月27日下午,由武汉大学测绘遥感信息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多媒体软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联合研发的首台医疗服务机器人小珈到达武汉雷神山医院,正式开始上岗工作。该机器人项目由遥感重点实验室李德仁院士、张良培教授领导,主要技术负责人罗斌是一位留法教授,在法国完成硕博学业及博士后研究后,2010年回国来到武汉大学,在遥感国家重点实验室工作。

虽然目前手中并不缺订单,但能够找到适合的订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生产规模有限,我们拿到的订单基本上都是几十万到一百万的,但这中间存在一个问题:订单经过数次转手后,我们生产方可以拿到的利润被压得很低。

“中国标准”和“他国标准”

不仅是口罩出口遇到标准问题,其他的物资比如医用防护服也有不同区分标准,但相对于口罩我们不缺乏石化塑料、生产成衣的技艺也相对成熟,所以生产遇到的问题较少。所以,要达到医疗物资出口标准,原材料能否同时符合“中国标准”和“他国标准”,是很重要的一点。

对于制造工厂来说,口罩生产工艺并不复杂,当时也采购到一批符合口罩生产标准的无纺布和熔喷布,但是专业设备“一机难求”。幸运的是我们技术工人的改造思路很灵活,知道如何改造设备来替代“口罩机”。截至2月10日,莆田市的自主口罩日产量大概达200万只。

采访中,“95后”海归陈汝晴的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

在国内疫情逐渐稳定下来后,我们就想着把多余的产能拿来出口,但没想到后来国外的疫情这么严重,出口需求短期内大幅增长,所以很多东西我们还在学习当中,做得并不是那么完善。

从“吸收营养”到“给予营养”(记者手记)

莆田市是我国东南地区最集中的鞋子、服装和纸尿裤等用品的生产基地,加工贸易市场也很发达。但在此次疫情发生之前,这座300万人口的城市没有一家口罩制造工厂。

被屡次转手的订单和新入局者

所以,年初五回到工厂后,我们很快投入了口罩的研发生产中。本来我经营的是服装厂,转做医用防护服更方便、成本更低,但预计到口罩的内需市场需求更大,而且当地政府会给予不少帮助,所以我们最后决定先攻克口罩。

“我们这些‘小朋友’能够挺身而出,承担责任,为国家出一份力,外婆很骄傲!”

但与此同时,有关医疗物资出口的争议事件也在不断增加。由于抗体检测盒的表现不如预期,西班牙、土耳其和捷克等国先后对国内检测盒、口罩等医疗物资提出“退货”和暂停进口。

此时,彭肖肖得知了一条坏消息——受新冠肺炎疫情和春节假期的双重影响,四川省血库告急。

随着复工复产推进,海归之星志愿者服务团制作推出了几十期介绍科学复工复产的视频和宣传手册。与此同时,通过向成都市政府建言献策,彭肖肖与海归专家发挥智囊团作用,就进一步解决中小企业复工复产中的问题撰写了相关报告。“我们已通过成都市政协将报告转成提案,在人社局、金融局等单位都得到了良好反馈。帮助中小企业运转起来,发挥海归专家的能力更好助力防疫与复工复产,我们还能做更多。”彭肖肖说。

出生于1995年的陈汝晴是地道的“武汉伢”,从英国伦敦国王学院毕业后,她回到武汉,担任海聚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海外项目经理。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1个多月的时间里,陈汝晴足不出户,忙的就是千头万绪的沟通联络工作。

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范围内的扩散蔓延,世界各国对口罩、防护服、呼吸机等医用物资的需求在快速增长中。

“妞,越是艰难越向前。”这是外婆在微信中写给陈汝晴的话。“妞”,是老人习惯唤她的方式。陈汝晴告诉记者,自己从小与外婆特别亲,在得知自己的外孙女每天忙着支援抗击疫情的时候,老人心中宽慰不已。“我能做这些,外婆非常开心。之前我在她眼中是孩子,如今面临这样的困难,我们这些‘小朋友’能够挺身而出,承担责任,为国家出一份力,外婆很骄傲!”

回想起最忙的时候,她一整天都低着头处理手机那边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白天联系国内资源,到了午夜再与海外华侨华人、留学生确认物资情况。最紧张的一次,一批从印度运达国内的手套、消毒液,在海关下班前5分钟才最终完成报关手续。“这批货物原本当天下午要运输出关,印度海关临时要求需要物资接收医院的纳税识别号,我们就立刻联系医院,最终顺利赶在当天发出。”陈汝晴说,“我们都习惯了把电话一直拿在手里,不管白天黑夜,就怕错漏了重要信息。”

接到任务时,罗斌的机器人团队成员中只有博士生赵青仍在武汉,他便承担了不少现场调试的工作,其他在外地的团队成员迅速开始联网调试,每天晚上通过线上会议讨论方案。罗斌已毕业的硕士生陈勇也在武汉,在得知机器人要用于雷神山医院后,他立刻提出要赶来帮忙,在尽快推进代码调试的过程中完成了许多辅助性工作。

在这场疫情大考中,青年海归在许多地方勇挑大梁。在与病魔做斗争的医院、在加班加点科研攻关的后方、在生产防护用品的工厂、在参与疫情防控的基层一线、在不知疲倦联络物资的世界各地……他们在供给营养,在用实际行动彰显留学归国人员的爱国心、报国志。

“以前没怎么参与我们协会活动的海归,这一次全都冒出来了。”彭肖肖在采访中如是说。甚至,有的创业者受疫情影响资金链已不乐观,却仍旧自掏腰包采买了医疗防护物资运至医院。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接受记者采访时,罗斌刚刚下课。疫情期间,他已经为自己的研究生上了两节网课。事先做好PPT,录制完成讲解视频再分享到学生群中,之后集中回答学生提问。出乎意料的是,面对网课这种形式,学生的学习热情高涨,提问也相当踊跃,这让罗斌既惊喜又欣慰。面对疫情,屏幕那头的学生身在天南海北,仍在努力学习,避免学业受到影响,这本身也算为防疫做出了一份贡献,而这认真的劲头,深深鼓舞了做老师的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久,这取决于疫情。疫情好转之后,需求肯定会逐步下降,我们也就要考虑做其他的产品,比如原先的服装加工。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海归要去献血。之前我们也组织和参与过无偿献血,大家都非常积极。疫情期间医院用血告急,需要我们出一份力!”

国内很多原料工厂提供的都是克重20g-25g的产品,也就是我们日常的民用口罩标准,虽然达不到克重50g标准,但仍然有很多人在向工厂推销。同样是熔喷布,但本身原料质量不一样,防护的效果也不一样。

“疫情期间医院用血告急,需要我们出一份力!”

一传十、十传百,服务团成立1天之内就有50多名青年海归踊跃报名参与进来。大家分头行动,发挥各自在海外的资源优势,通过美、英、日等国的华侨华人组织联系防疫物资,在带头向四川省华侨公益基金等公益组织捐款的同时,还组建志愿者服务团核心团队,发动青年海归捐款14余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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